数字权利与监控

2026-09-26 · 社会与数字权利

最后更新：2026-09-26 ｜领域：社会·平台、城市与发展｜说明：信息来源为公开网络资料，详见文末参考来源

概述

数字权利与监控（digital rights and surveillance）关注个人在数字化环境中的隐私权、免受无差别监控的权利、数据经纪（data broker）对个人信息的商业化利用，以及加密技术同执法取证需求之间的张力。2025–2026 年，这一领域的主要变化是：立法与司法开始对生物识别监控、数据经纪和端到端加密的强制访问设定更明确的边界，同时不同司法辖区的取向出现明显分化。

最新进展（2025–2026）

生物识别与实时人脸识别

欧盟《人工智能法案》（AI Act）将「在可公开进入的空间内为执法目的使用实时远程生物识别」（real-time remote biometric identification for law enforcement purposes in publicly accessible spaces）、工作场所与教育机构中的情绪识别、为推断受保护特征而进行的生物特征分类等列为禁止性做法，相关禁令自 2025 年 2 月起生效；高风险生物识别系统的规则适用期则被安排至 2027 年 12 月 2 日起（AI Act — European Commission）。

在英国，议会法案修正案提出：未经人工监督、用于大规模监控、画像或自动化决策的实时人脸识别技术应构成违法，并要求公开部署记录、事先告知公众，由 Information Commissioner's Office（ICO）与独立监督机构负责（Lisa Smart's amendment — UK Parliament）。挪威数字化与政府管理大臣表示，正考虑对智能眼镜及同类设备实施比现行更严格的监管，可能意味着禁止其在公共场所启动人脸识别等功能（挪威拟监管智能眼镜或禁公共场所人脸识别功能 — 新华网）。

美国方面，纽约市一项限制私营商业场所对顾客使用人脸识别的法案获得支持，讨论集中于 Madison Square Garden 的「监控帝国」（Momentum builds to ban Madison Square Garden's 'surveillance empire' — NYC Council）。巴西众议院则通过一项允许在公共交通与公共道路使用人脸识别的法案，同时禁止将其用于大规模监控或无差别监测，并禁止在卫生间、更衣室和宗教场所安装摄像头（Câmara aprova uso de reconhecimento facial em transportes e vias públicas）。同一技术在不同辖区同时被「松绑」和「加锁」，构成本阶段最显著的冲突。

数据经纪与删除权

美国加州依据《Delete Act》建立了统一的删除机制 DROP（Delete Request and Opt-out Platform）。平台于 2026 年 1 月上线，数据经纪商自 2026 年 8 月 1 日起必须处理消费者通过 DROP 提交的删除请求，且需每 45 天处理一次；同时仍须每年向 California Privacy Protection Agency 注册（Data brokers — CalPrivacy；About DROP and the Delete Act）。联邦层面的立法提案包括禁止数据经纪商出售或转移特定敏感数据的《Health and Location Data Protection Act of 2026》（H.R. 9482）与要求经纪商公开披露并注册的《Securing and Establishing Consumer Uniform Rights and Enforcement over Data Act》（H.R. 8413）（govinfo.gov；docs.house.gov）。

加密与执法访问权

英国《Investigatory Powers Act 2016》第 253 条下的 Technical Capability Notice 争议持续发酵。据报道，英国内政部曾要求 Apple 为其 iCloud 最高等级端到端加密服务 Advanced Data Protection（ADP）提供访问能力；该争议涉及约 3500 万英国 iCloud 用户。2026 年 9 月 17 日，伦敦 Investigatory Powers Tribunal（IPT）就此举行听证，律师批评当局在美方、英国匿名官员及议会独立专员均已公开确认该命令存在的情况下仍保持官方沉默是「荒谬的」（UK Secrecy Over Apple iCloud Backdoor Order Called 'Farcical' at Tribunal Hearing — Tech Times；Can the Police Read Your Messages? Inside the 2026 Global Fight Over Encryption）。与此形成对照的是，英国《Cyber Security and Resilience (Network and Information Systems) Bill》相关材料在 2026 年 1 月提出，不得要求削弱或破坏加密完整性、不得制造可被越界利用的系统性漏洞或后门（Cyber Security and Resilience (NIS) Bill — UK Parliament）。

核心技术与关键概念

无差别监控与大规模监控（mass surveillance / indiscriminate monitoring）：多地立法明确禁止的边界。
实时远程生物识别：AI Act 禁止性做法之一。
数据经纪（data broker）：指非直接向个人收集、而以有偿方式向他人出售、授权、出租、转让或提供个人数据的实体；监管工具包括注册、披露与统一删除机制。
端到端加密与合法访问（lawful access / technical capability notice）：执法机关要求通信与云服务提供技术协助能力的制度，与加密完整性保护之间的冲突点。
数据保护法的域外效力：监管机构主张对境外生物识别数据收集企业适用本地隐私法。

代表性案例

Clearview AI 成为跨辖区监管的典型案例。英国 Upper Tribunal 于 2025 年 10 月作出判决，认定 Clearview 对个人信息的处理与对英国居民行为的监控相关，且不因其服务对象为外国执法与政府机构而脱离英国数据保护法管辖（UK Upper Tribunal hands down judgment on Clearview AI Inc — ICO）。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上诉法院在 2026 年驳回 Clearview 的上诉，认为该省 PIPA 具有宪法适用性，且 Clearview 未取得个人同意、不属于「公开可得信息」豁免（Clearview AI Inc. v. British Columbia (IPC), 2026 BCCA 67,%202026%20BCCA%2067.pdf)；Clearview AI loses B.C. appeal — CTV News）。美国第七巡回上诉法院于 2026 年 7 月 13 日就 In re Clearview AI 消费者隐私集体诉讼作出裁判，相关和解的覆盖范围引发异议（In Re Clearview AI, Inc. Consumer Privacy Litigation No. 25-1673）。

关键数据与评测结果

截至 2025 年底，全球互联网使用率达 74%（约 60 亿人），离线人口降至 22 亿（ITU Four-year report）。
California DROP 于 2026 年 1 月上线，数据经纪商自 2026 年 8 月 1 日起须每 45 天处理一次删除请求（CalPrivacy）。
英国 iCloud 加密争议涉及约 3500 万英国用户（Tech Times）。

趋势与争议

第一，技术松绑与收紧并存：同一套人脸识别技术在巴西用于公共交通安防的立法路径上获得放行，而在欧盟被列为执法场景下的禁止性做法、在英国被提议以「无人工监督的大规模监控即违法」方式收紧。

第二，加密访问的透明度之争：案件核心并非技术能力本身，而是秘密命令能否在被多方证实存在的同时继续维持官方保密。

第三，数据经纪监管从「知情」走向「删除」：以加州 DROP 为代表的统一删除机制，把监管重心从事后告知转向可执行的删除与退出。

第四，域外执法扩张：Clearview 案系列显示，即便企业退出某国市场，只要其处理行为与该国居民相关，仍可能被主张适用当地隐私法。